【相二】若我英年早逝【7】

  • 精神污染30題之若我英年早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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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相二

  • 雖然標題是這樣,但保證是HE,請放心觀賞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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叮咚!叮咚!

牆上的門鈴響了,二宮起身去開門。有誰會在這個時間拜訪?可能是推銷員吧。他現正擔心相葉呢,實在沒有心思去應付旁人。

打開門一看,是位年輕人。

「我家不看NHK,不訂報紙,對牛奶過敏,無神論,收入僅夠溫飽沒有閒錢投資……」二宮不等對方開口,珠連炮說了一長串。

這番拒絕推銷的台詞,是集結多年經驗之大成,每次開門見到不認識的陌生人,他會馬上先發制人,只求趕快打發人走,以節省寶貴時間。

中途好幾次那位年輕人想開口,都被二宮用眼神給壓制住。

「……感謝您光臨本府,希望日後永不相見,以上。」二宮說完正準備關門。

「啊!不是的,我不是推銷員。」年輕人拉住門板。

「那你是?」

「我是相葉雅紀的弟弟,相葉裕介。」裕介說,「請問,我哥哥…他現在是在您府上嗎?」 

 

 

相葉端著鍋子走出廚房時,看見裕介出現在家中,還跟二宮一起坐在餐桌旁,嚇得手一滑,差點沒把湯灑了。二宮趕緊上前接住那鍋湯,小心放到餐桌上。

「你…你…」相葉睜大眼睛,嘴裡含著剛才被燙傷的拇指,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
「哥,我是跟著你過來的。」裕介說,「我看到你走進了這棟公寓,雖然不確定你這哪一間,但根據電梯停留的樓層,一間間按門鈴詢問,總算讓我找到你。」

「你們兄弟好好聊吧,我先去繼續工作。」二宮走進房間。

留下兩人,氣氛變得尷尬。

「哥哥你回來吧,你只是一時糊塗。」裕介說。

「我不是,我本來就是這樣的人。」相葉說。

「哥,你是因為那個男的,才不肯回家吧。」裕介說,「你要為了個男人跟家人決裂嗎?我們才是一家人啊。」

「我不是因為ニノ才離開家的,我是因為你們都不接受我,所以才離開的。我本來就是這樣,跟ニノ無關。」相葉說,「你天生就是優秀,符合父母期望的好孩子,我一出生就壞了,我也不想這樣子,可是我就是喜歡男人。」 

「可是你還未成年,不回家爸媽會擔心的。」 

「他們擔心的不是我,是自己的面子,街訪鄰居的謠言吧。」

「可是,哥你也做了一堆令人擔心的事啊。」

「是,我是同性戀,我是笨蛋,我考試老是最後一名。你們不願意接受我本來的樣子,再怎麼罵我都沒用啦,我就是這樣子。」相葉說,「ニノ願意接受我原來的樣子,也願意愛我。我覺得跟他在一起,才有家的感覺。」

「你為了一個外人。」

「他不是外人,是我最心愛的人。」相葉越說越激動,眼淚掉了下來。

「你…你別哭啦。」

碰地一聲,房間門被打開,木板重重撞上牆壁,二宮走了出來,氣勢之盛,讓裕介抖了一下肩膀。

「想、想幹嘛啊你?」裕介說。

「你做了什麼?為什麼讓他哭?」二宮說。

「什麼都沒做啦,我哥是愛哭鬼,你不知道嗎?」

「我知道,不過是因為你的關係。」

「ニノ你表情太兇了,會嚇到我弟。」相葉出聲阻止,「我沒事,你放心。」

「沒事的話快把飯端出來,我餓了。」二宮說。

「我去看看飯好了沒?」相葉揉揉眼睛,走去廚房打開電鍋,「飯好了。」

「那我們吃飯吧,你再多拿一雙碗筷來。」二宮說。

「好。」相葉說,「裕介你也坐下來一起吃飯吧。」

裕介顯得侷促不安,猶豫了一會,默默坐了下來。三人都吃得食不知味。

 

晚餐結束後,相葉將裕介帶回自己的租屋處。

有些話,還是他們兄弟私下講比較好,剛才二宮雖然關上房門,但他們兄弟之間的對話,應該一字不漏的都被聽了進去。他不想讓二宮擔心自己。

沿著鱗次櫛比老舊房屋間的道路,越走四周的景色越顯荒涼,好不容易才抵達家門。在這三坪大附有壁櫥的房間裡,除了少量的家具,電器與生活用品都放置在地上,浴室和廚房是在外面大家共用的。

相葉打開燈,讓裕介坐在榻榻米上,他拿出一罐茶遞給弟弟。

「哥,你住在這裡?」裕介顯得有些不安,上下打量身處的環境。

「是的,我住這裡。」相葉說。

「感覺有點老舊狹小呢,這樣的環境未免不太好,為什麼你沒有跟那位…ニノ一起住呢?」

「他叫做二宮和也。」相葉說,「我賺的錢只能負擔這樣的房間。」

「感覺那個二宮是在利用你,當作僕人指使,讓你做完事,再打發回家。」裕介說,「哥你從小就很容易被騙,你是被他壓榨了。」

「ニノ不是那樣的人。」

「那他是哪樣的人?」裕介問,「他是從什麼地方來的,家中有哪些人?」

「他不是東京人,是從鄉下來的……」相葉說不下去,他對二宮的過去所知有限。

「看吧!你對他完全不了解,一定是被騙了,我看他眼神就知道他不是好人。」

「你不要再說他的壞話了。」相葉說,「雖然他有些事沒告訴我,但我也有很多事沒跟他說,他尊重我的決定,才不會踩在我頭上指使我做這做那,還說是為我好。」 

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,唉…算了…」裕介換個方向勸說,「可是,你住在這樣的環境,對身體不好,你還是……」

「夠了,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情?我離家一年多,現在才來找我,是家裡發生什麼事吧?」相葉說。

當初離開,他選擇了離家很近的東京,就是希望能夠很容易被家人找到,可是幾個月過去了,都無人聞問,他才死心斷念,告訴自己今後要獨立生活下去。

停頓片刻,裕介幾次張口欲言,又閉上嘴巴。這樣的反應讓相葉心慌不已,難道家中真的出了什麼事嗎?

「到底怎麼了,你快說啊!」相葉說。

「…你走後爸媽每天都在吵架。」裕介說。

「我沒走他們也天天吵架。」相葉說。

「後來爸他就不太回家,最近媽發現爸有外遇,正鬧著要離婚。」裕介說,「所以我想,如果哥你願意回來,跟爸媽道歉,說不定我們家可以恢復成原來的樣子。」

「所以說,是你自作主張來找我,爸媽並沒有希望我回去。」

「不是這樣的,他們心裡還是擔心哥的。」

「我知道他們是怎樣擔心我的,雖然我不在家,但爸媽說了哪些話,大概猜得出來,不外乎:『為什麼我們家有個出乖露醜,到處惹事生非的丟臉孩子?』、『你這個做母親的怎麼教的啊?』、『你當父親整天不在家有什麼資格說我!』、『要是像弟弟裕介懂事聽話,我也不用這麼煩惱。』、『真不像是我們家的小孩。』」相葉說,「這些話聽了十幾年,我懂。」 

「才沒有,你為什麼老記得這些事呢。」

「我回去能做什麼?當出氣筒嗎?讓你們可以宣泄情緒,釋放壓力,的確對大家比較好。你們有個共同的箭靶,把不滿怨恨都怪罪到我身上,就可在外人面前表現出和樂融融,假裝幸福美滿。反正所有的問題,都是我一個人的錯。」

「你誤會了。」

「他們要離婚就去離啊,你們從來沒在乎過我,我又為什麼要在乎你們呢?」

「哥,我沒想到你是這樣想。」

「不是我想的,事實本來就是這樣。」相葉說,「那個家有什麼問題,拜託你們自己去解決,不要全怪到我頭上。」

裕介不再說話,尷尬的沉默瀰漫在兩人之間。

相葉說完也感愧疚,是不是說得太過分了。但他積壓已久,今日終於能將心事吐露,表達出真正的想法,這是以前的自己所做不到的。

 

蒼穹微泛白光,太陽尚未露臉,霧氣飄蕩瀰漫,景色朦朧模糊。

清晨的月台上,地面反潮濕滑,等候的乘客不多,相葉陪著裕介,搶搭首班列車,為了讓弟弟趕回千葉上學。

二宮也來了,他昨晚打電話說明了情況,對方便表示要一塊同行。他知道二宮向來晚睡,今日特地早起跟過來,是因為擔心自己。

「睡飽沒有?我看你連打好幾個哈欠呢。」相葉說。

「等等回去補眠就好。」二宮說。

「待會我送你。」

「還好,你也累了吧。」

裕介站在一旁,看著兩人的互動,臉色變得更加鐵青。

列車進站後,裕介跳上車廂,突然轉過身,對著二宮大聲:「都是你害的,你欺騙了我哥。」

「裕介,你閉嘴。」相葉斥責,弟弟從昨天晚上就不再說話,怎麼臨走前又開始胡言亂語。

「你利用我哥,把他當僕人來使喚,還不讓他回家,都是因為你,害我們家一直在吵架……」

裕介說個不停,直到車廂自動門闔上後,仍可透過玻璃窗看到嘴巴不斷張合,情緒相當激動。

轟隆的聲音越來越小,列車沿著鐵軌前進,消失在轉角。

二宮的面色漠然,看不出情緒。相葉明白對方的個性,平常的話早就發脾氣了,這回忍耐聽完裕介的指控,是因為顧慮到他的立場。

「抱歉,讓你為難了。」

「我沒關係的,他是你弟。」二宮說,「反倒是相葉ちゃん比我更為難吧。」

相葉長嘆一聲,他的確不知該怎麼辦。

「這裡風大,天冷了我們先回去吧。」

走出車站,外頭空氣中的濃霧更盛,蒼穹佈滿厚雲,從天空延伸至地面連成一片,全是渾沌的灰,彷彿置身雲霧之間。

兩人緊握彼此的手,慢慢向前行,走在那看不清未來的道路上。

 

回到家中,二宮從廚房的櫃子裡取出咖啡豆,打算弄些熱飲來溫暖身體。

沸水咕嚕咕翻滾,提起不鏽鋼銀壺,傾斜注入濾紙,細長壺嘴吐出銀龍,與研磨後的細細粉末,一塊跳起迴旋舞,蒸氣隨之升騰,熟悉的香味充滿屋內,令人感到自在又安心。

他加入許多糖與牛奶,雖然相葉自稱習慣喝黑咖啡,但他明白對方是想表現成熟的大人行徑,其實愛喝的還是香甜溫潤的口味。

「這杯給你。」二宮說。

「謝謝。」相葉接過後小啜一口,便放下磁杯,沒再拿起來喝。

「相葉ちゃん,我想,你還是回家一趟比較好,你也是想回去的吧。」瞧著對方滿懷心事的模樣,二宮忍不住勸說。

「我才沒有想回去。」相葉說。

「你很在乎家人的,我知道。」

「可是,我不想丟下你一個人。」

「我已經是成人了,就算一個人也沒問題的。」

「你生活作息不正常,才沒辦法一個人好好過生活。」

「我自己的行為,我自己會負責。」二宮說,「你也有要負起的責任,請不要拿我當藉口逃避。」

「你不需要我了嗎?你嫌麻煩,要趕我走嗎?」

「我不是這個意思,可是這樣下去,你會無法前進,一直在原地打轉。」二宮說,「你學業尚未完成,總不能一輩子打工吧,要為將來著想。」

「我知道靠打工維生不是長久之計,你認為我們在一起沒有將來嗎?」

「將來的事沒有人知道,我只知道你現在有個機會,能夠回去跟家人見個面,好好談一談,也許在這個過程中不很愉快,但不去嘗試是不行的。」

「我這輩子已經嘗試過很多次了,都沒有用的。」

「你弟弟都來找你了,或許你父母的態度已經軟化了,不管如何,你回去一趟也好,畢竟是家人,總不可能永遠不見面的。我想他們心裡一定很擔心你。」二宮說,「解決問題的第一步,就是去面對它,請不要逃避。而且你回去了解一下情況,也會比較放心。」

相葉沉默了一會,才開口說:「我懂了,我會回去的。」

「你別難過。」二宮摸了摸對方低垂的頭,「不管發生什麼事,我都會在這裡等你的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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