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潤翔】枷鎖【15】

  • 精神污染30題之枷鎖

  • ooc

  • 潤翔(翔受)


因為是精神污染的題目,所以內容會有些不太愉快的情節。提醒入內觀賞要「慎」。

喜歡看哪對CP,每個人有自己的愛好,寫故事前會清楚註明在標題。tag什麼的也有注意,除了最早幾篇,團員姓名都不會打上去。

故事發展都有其前因後果,作者也在努力鋪陳,基本大綱已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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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本砰地放下玻璃杯,紫檀木做成的吧檯,發出沉穩的回響。

「再給我一杯。」松本說。

「先生,您這樣喝不太好吧。」酒保說。

「少囉嗦,動作快。」

松本想用酒精麻痺自己,思路卻反而清晰異常。

櫻井自始自終都在訴說自己的清白,但他不肯相信,做了許多罪無可逭的事,狠狠傷害了對方。

松本不停地喝,雙目充血,兩手發顫幾乎握不住杯子。「請幫忙轉告櫻井,說我這輩子都待在島上,不會再去打擾他。」松本說。

「何必離群索居,你可以搬到大島上來跟我們一起生活。」大野說。

「你知道我是不能離開那座島的。」

基於過去家族的歷史,以及身為當家的自尊心,松本決心守著那座島直到最後一刻。他曾經做過一個美夢,如果能跟姊姊一起生兒育女,在島上繁衍後代,就能繼續延續血脈。

他知道這樣的想法亂倫悖理,或許是因為家族代代身為領主,男人要負起領導百姓、抵禦外侮的責任,人格上大多充滿控制欲,待人處事極具攻擊性。想做什麼都以自己的欲望為中心,從未考慮過別人的心情。

其實,他是個膽小鬼,非得把人關起來,確認對方無法逃走,才敢去愛。他很害怕,如果不這樣做,又要被拋棄了。

松本不知道如何給別人幸福,只會用強迫的手段把喜歡的人綁在身旁。姊姊如此,櫻井亦然。跟他在一起的人,都痛苦不堪,想盡辦法逃之夭夭,離他越遠越好。

姊姊被自己搞得精神異常,自己又遷怒怪罪於櫻井,用盡手段折磨對方。

但他之所以囚禁櫻井,是想要得到對方的愛。

不能夠再這樣做了,做這種只顧自己快樂,卻讓喜歡的人痛苦的事了。

 

櫻井回到了東京,日子過得很不平靜。

關於他的失蹤案,備受大眾矚目,其中主角的失憶,豪門的三角戀情,都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討論焦點,新聞媒體持續炒作這個話題,不負責任的小報周刊更是大肆八卦。

媒體爭相推出的獨家報導,報社派遣的直升機甚至在櫻井家上空徘徊攝影,記者群持續不斷想侵入櫻井的生活中。如影隨形無所不在。

而警方與醫療人員,把他的身體像個破布似地翻來覆去,因為他失去記憶了,他們要從他的身上找尋線索。而嗜血的媒體,每天都在播報這些所謂的新發現,杜撰他遭受了如何不堪的對待,反正當事人什麼都不記得也無法反駁,記者們怎麼寫都行。

甚至偷拍櫻井,刊登出他身上的傷口,做了各種誇大不實的分析,甚至揣測他是為了成全弟弟與妻子的戀情,才會自行神隱。

諸如此類,像是三流愛情小說的故事,社會大眾愛看得很。

對於這些街頭巷尾的謠言,櫻井的家族相當生氣,但櫻井本人反倒無所謂,以前以大局為重的他一定會很在意,現在的他卻只覺得好笑。

雖然櫻井不願承認,但跟松本生活的一年間,已經把他改變了許多。有時他覺得,現在的他跟以前的他,這兩個並不是同一人。

對於自我的疏離,從其他人轉變的態度中,更能夠明顯體會得到。

他曾經以為自己很受歡迎,其實不然,回來之後,原本在路上看到他會熱情招呼的朋友,現在都假裝沒看;以往如雪片般飛來的邀請函,現在一封都沒有。

過去二十年都是假象,他以為大家是喜歡他,其實大家喜歡的是他的身份地位,對他親切友善不是因為本人,而是他背後的勢力。現在大家知道他早就被捨棄了他,為了避免誤會,這些人不再搭理自己,更別說一言半語的安慰。

如果他能以堅強面對的態度,出現在公眾面前闢謠,也許還能換點尊敬,可是他辦不到,他躲起來,任由外頭的報導天花亂墜,不願出面澄清,父母氣他敗壞家中名聲。

漸漸地,媒體新聞對其他題材更有興趣,減少了對櫻井報導。日子慢慢恢復原狀,但有些事是回不去的。

在他危難的時候,家族拋棄了他,千辛萬苦逃回來,他們仍以名利為重,對於他居然還活著,只覺得麻煩。許多前來探病的人,眼神中流露出冷漠。

而且他無法解釋自己的失蹤,更讓父母不諒解,認為這一切都是櫻井的錯。與其有個負面醜聞的兒子,還不如沒有兒子的好。

 

櫻井假裝堅強。在向警方做完筆錄後,一個人避居在輕井澤的別墅,不跟其他人往來,盡可能隱匿行蹤。他沒辦法再相信周遭的人,比起身體上所受的傷害,貨是媒體惡意中傷的報導,更令他痛心的是家族的背棄。

輕井澤距離東京約有三小時左右的車程,從明治時代以來,就是貴族名流的避暑勝地,許多政治人物、財經大老都在此修建別墅,作為具有社經地位的象徵。

櫻井家的別墅位於偏僻的山嶺,面向清澈的湖泊,後方是幽暗的森林,碎石鋪成的林道上,積滿了落葉,青苔叢生,看得出這裡少有人來。

久未人居的屋子,雖已經請人打掃,但空氣中仍瀰漫著一股霉味。可是櫻井不在乎,只要能遠離人群,有個讓他獨處的地方就好。

櫻井藉由電話與網路跟外界做最低限度的聯絡,管家每個禮拜會送一次食物存放在冰箱,想吃的時候就自行料理,雖然他常常忘記自己到底吃過沒,也沒有感受到餓。

大家都認為他沒有用了,櫻井對未來感到迷惘,做什麼事都提不起勁,不想見任何人,反正他們都是在看他笑話,藉機攻擊他。明明重獲自由了,卻不得不躲起來,把自己關在安全的防護罩中。

偶爾他也會離開屋子,但許久未出門,一看到街上的人群,就感到焦慮,心跳加快直冒冷汗。晚上也無法安眠,惡夢頻繁,被自己的尖叫聲驚醒後就再也睡不著,一個人待在黑暗的別墅裡,獨自流淚,苦熬漫漫長夜。

他想乞求一些安慰,可是根本無人理會。

櫻井知道自己病了,但他不能去求醫,整個家族正虎視眈眈的看著他,若是稍微表現出不正常,恐怕會以此為藉口,把他關到精神病院。

誰都不能相信,誰都得防備。

 

櫻井流連於網路,逃避現實,創造虛假的身分與別人交流,順應著論壇上的話題發言,不會被人攻擊謾罵,或多或少得到些許回應,也能讓他確認自己還存在。

以前他的行程表上密密麻麻,單位以分鐘計,現在時間多到他不知該做什麼,順手擊點網頁上的連結,隨意瀏覽各種資訊,從一個換到另一個。

當大野寄來電子郵件,櫻井馬上就看到了。

櫻井翔さんへ

お元気ですか?私は元気です。

我跟潤くん談過了,他總算明白自己的錯誤,今後不會再去打擾你。

還有,謝謝你,你為了我的請求,才讓自己陷於不利的處境吧,真的很抱歉。雖然很想讓潤くん好好跟你道歉,不過你知道他那個人,現在願意留在島上反省,就很不錯了。

我會好好注意他的,如果又有什麼變化,我會再通知你。

以上、宜しくお願いいたします

平成○○年 八月

大野 智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接到大野的通知,櫻井鬆了一口氣,懸掛於心的事總算少了一件。

自己沒有告發松本的所做所為,而是假藉失憶來塘塞失蹤的那段時間,櫻井感到不可思議。

在他害怕松本的同時,也被松本那種專注強烈的意志所吸引。

那傢伙雖然是舉止猖狂,但似乎非常在乎我,不然不會把我關起來,不想讓別人看到。身上的只是些皮肉傷,內臟都好好的,沒被踢破,松本打我時都小心翼翼,很溫柔的。

這樣想的自己,根本就是瘋了。

可是這輩子親口說過愛他的人,只有松本了。

但那不過是場騙局,在他體驗虛幻般的幸福後,清醒時的心碎,比身體上的傷害更甚。

 

這天起床,櫻井拉開窗簾望向外,天空烏雲密佈,陰陰暗暗的,一時間弄不清現在是清晨還是午後。他的生活作息顛倒,反正也對人生沒什麼期待了,就讓他一個人這樣過下去吧。

恍惚間,他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。

「翔!櫻井翔!」

櫻井從二樓窗戶往下看,發現二宮站在庭園外,雙手緊握著圍欄,頭擠在兩根鐵杆之間,大聲叫喚。

跟二宮對上眼後,對方便用惡狠狠的眼神瞪著他,散發著「快開門,否則我就翻牆進去」的氣勢。

他只好摸摸鼻子下樓開門,還沒來得及請人進屋,二宮站在玄關外的走廊上,開始追問起來。

「翔,其實你沒有失去記憶吧。」二宮說。

「抱歉,我真的想不起來,大家都說我失蹤了,但那一年到底發生了甚麼事,我一點印象都沒有。」櫻井說。

「我是第一個在婚禮上發現你不見的人,要不是我堅持,原本你們家的人還不肯報警。」二宮說,「你是顧忌修二跟智子嗎?所以才假裝失去記憶?我早就覺得這兩個人不對勁。」

「修二跟智子很好啊,他們還來醫院探視我。」

「別再裝傻了,你的身上傷痕累累,到底是誰折磨你?」

「我什麼都不記得,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」

「如果你什麼都不記得,為什麼你整個人都變了?」

「我只是覺得很累,想好好休息。」

「我知道你遭受了很可怕的虐待,有些事情你可能說不出口,但這樣只是會讓那個綁架你的犯人逍遙法外,如果他再去綁架別人怎麼辦?」二宮說。

「他不會去綁架別人的。」

「你果然還記得。」

「不!我不記得。」

「你過去活潑開朗,熱心助人,現在變成陰鬱退縮,把自己關起來不見人,跟以前完全不一樣。如果你不記得的話,為什麼性格改變這麼大?」

「以前我被騙了,以為為別人活,讓大家高興就好,可是大家還是拋棄了我,我現在不想管其他事了,你讓我一個人待著就好。」

「我已經查到一些線索,如果你真的失憶也沒關係,我會幫你把犯人抓出來的。」二宮說,「你的沉默是在包庇罪犯,出面告發他啊,讓傷害你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。」

二宮似乎知道了一部分實情,櫻井感到難以忍受,他生怕自己的不堪被發現,隱藏的秘密被看穿。

「傷害我的從來都不是犯人,是你們。」櫻井說。

「你這話甚麼意思?」二宮說。

「我回來之後,發現父母、妻子、朋友,甚至公司裡的員工,他們都不需要我了。一直以來我跟自己說,要符合大家的期待,拼命地努力,結果卻是一場空。我回來幹甚麼,反而讓大家困擾。」櫻井說,「就連你,也是因為過去在我身上投資了一筆,現在眼看收不回來了,才會來鼓勵我回公司去,希望我能跟跟弟對抗。」

「櫻井翔!你真的生病了,我帶你去看醫生。」 

「我沒病,應該說,我現在看得更清楚了。」

「你的被害妄想症越來越嚴重了。」

「我本來就是被害人啊,你讓我一個人靜靜行不行嗎?每個人都要我堅強起來,我就是辦不到啊。」

「你現在只是在逃避,你一輩子都要躲起來嗎?」

「你不懂的。」

櫻井不願再多談,轉身走進屋裡,砰地把門關上。

 

目送二宮離開後,櫻井一個人待在房間裡。

他剛說的說話是過分了,二宮也是為他好,才會如此建議,可是他說不出口關於松本的事。

他現在會變成這樣,害怕人群,迴避社交,躲在鄉下的別墅中,整天渾渾噩噩地過日子,全都是松本害的。

櫻井咬牙切齒地咒罵松本。

「都是你的錯,都怪你……松本,松本,松本…潤,松本潤……潤…潤…潤…。」

念到後來,他雙手蒙上了臉,啜泣了起來。

之所以沒有告發松本,不是松本對他做的事情太過難以啟齒,也不是大野的請求才令他沉默,而是發自內心深處的情感,讓他不斷重複失憶的謊言。

這種心理狀態是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吧,因為在小島上那段期間,食衣住行都透過松本獲得,才會養成這種依靠的心理,這絕對不是愛。在遭受這些可怕的對待時,他怎麼可能愛上對方。

可是為什麼自己還想著他,甚至想偷偷回去小島看上一眼。

櫻井想到得到一點溫柔。不想被強暴,希望能被愛。沒有松本的擁抱,他無法入眠。

但曾經以為的愛,其實是場幻覺,在被剝奪人際關係,無可以倚靠的環境中,松本是他的唯一。暴力過後的偶然溫柔,讓他鬼迷心竅,以為兩人是相愛的,成為玩物而不自知。

現在頭腦清醒,心卻早已陷落。

過度思念讓人產生妄想。在林間散步時落下的松果,樹叢猛然搖晃後竄出的狐狸,回廊轉角處忽明忽亮的光影,屋頂瓦片發出的喀達聲,這些突如其來的變化,櫻井都會心頭一驚:是松本嗎?下一秒他就會出現了?

但這全是幻覺,定神一看,沒有別人。

櫻井覺得自己仍然是個囚徒,不管逃到哪裡,他的心還在島上,被松本看守著。

他只不過暫時迷惑於那些甜言蜜語,才會如此思念、如此想見。所以他要遠離人群,全力逃避責任、逃避感情。

再給他一點時間,他會再努力一點,一定能忘記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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